“能看清嗎？”南致遠用手試探性的往她面前晃動。

“恩。”她激動的連連點頭，不忘調侃：“大醫生，你的醫術堪稱醫學術的奇跡啊！”

當看到流七皖的那刻，她的眼淚都快出來了。這是她的孩子，她流藝瀾的孩子。

他叫流七皖，小名樂樂，是在她的期望下出生的孩子。

“誇獎了。”南致遠謙虛道。再次看到她那雙與眾不同的雙眼綻放光彩，覺得很慶幸，甚至感激程世淩做出這一切的犧牲。

流藝瀾走到程世淩面前，彎下腰蹲在他面前，感激道：“謝謝你，程世淩。”

這輩子欠下他的，怕是再也還不完了。

“只要你好。”只要她好，比什麽都重要。

他試圖摸摸她的臉，卻意料之中的摸了個空。流藝瀾抓過他的手，放在自己臉頰上，“這個世界，太美好。”

這是她發自內心的聲音。世上有太多讓人痛苦的因素存在，就是這樣苦難多的世界，總讓人愛得不能自拔，一次次的重生，都渴望得到上天的憐憫，能讓自己再次投胎回到這世界。

一旁的程成不合時宜插嘴道：“既然已經可以看到了，就好好照顧樂樂，不要讓他再次成為一個擁有不正常母親的小孩。”

流藝瀾看向程成，真誠的道謝：“謝謝。”

她從開始便不喜歡程成的個性，可她心裏清楚，他真為流七皖著想。

“麻…麻…煩…”被她突然的道謝驚嚇，程成有點不適應的別過染有紅暈的臉。

而此時，有一個看到他們其樂融融的畫面，認為自己不該存在的人，正偷偷收拾包裹，打算離去。

他離開的那天，流藝瀾莫名病倒，全身乏力躺在床上。

程世淩得知她在聽到南致遠離開後病倒，以為她因他的離開傷心過度導致。

一時氣憤，砸碎抹黑為她準備的粥。氣沖沖趕去她的房間，不管不顧的將病重中的人拽起來，怒吼道：“那個男人的離開，就讓你這麽難過？”

“程世淩…放，放開我。”此刻的流藝瀾沒有力氣跟他吵，不止身體，最主要是雙眼的疼痛讓人難以忍受。

他仿佛聽不見她求饒，繼續咆哮，雙手掐住她的玉頸嘶吼：“我盡心盡力為你熬粥，不惜一次次燙傷雙手。你病倒的原因卻是因他離開！流藝瀾，在你心裏我到底是什麽？一個犯賤的男人？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，啊！”

“你放開，我要吐了！”

她被他掐得有點喘不過氣來，腦袋燒得發昏，這種感覺實在難受。

“放開她！”

程成趕到的時候，程世淩已經開始發狂。以他的力量，肯定抵不過程世淩這種練過的高個子。他瞧見旁邊的臺燈，撩起就往程世淩後腦勺砸去。

“你…”

程世淩捂住被砸的腦勺，感覺手上有種黏粘的液體。一個幾歲孩童，竟有如此蠻力！

“我看你是瘋了！”

程成一邊心痛他的傷，一邊咒怨他的胡攪蠻纏。他開始懷疑，眼前這個瘋子，真是他熟知的那個程世淩嗎？

“別打了…”流藝瀾見狀，試圖下床處理程世淩的傷口，不想渾身無力直接從床上摔了下去。

“你怎麽了，流藝瀾，你怎麽了。”程世淩聽見她摔下床的動靜，終於意識到自己的錯誤。

他看不見她現在什麽情況，只能摸索到她身邊。得不到她的回應，他慌了，心急的問程成，“她怎麽了？”

“還不被你害的！現在的你，簡直有病！”程成氣急敗壞的推開他，憑借小小個子將流藝瀾吃力的弄上床。

流藝瀾因身體透支，終於昏過去。

程成安置好她，急忙出門找醫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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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麽樣？”醫生診斷完，程世淩心急的上前詢問。心裏為剛剛對她的所作所為感到愧疚不已，自己怎麽能將火撒到她身上？

“眼睛感染，病因由此而來。如果再不及時治療，她很可能就此失明。”

“失明？”程世領慌了，她好不容易恢覆，怎可以再度品嘗那份痛苦，“快，快救她！”

“不要著急，先送去醫院輸液，只要及時治療，問題並不大。”

“那就好…那就好。”

他終於松了口氣，為她的安全慶幸，同樣也為自己感到慶幸。如果她出事了，自己要如何面對她？

她之所以生病是因為剛換上的新眼沒被接受，自己卻當她為南致遠的離開病倒。

什麽時候，他竟然變得如此不自信與小心眼？

流藝瀾被送去醫院輸了一個時辰的液，人清醒過來後好了很多，眼睛也慢慢適應新的環境。

她養病，程成主動負責起照顧流七皖的責任。別看他才四歲，照顧起嬰兒來有板有眼。

他對流七皖的照顧，細心到比對自己更負責，看流七皖的眼神也不同尋常。那雙瞳孔隱藏太多的東西，最坦露的莫過於每次看流七皖宛如看熟人一般。

他哄流七皖睡著後，留下一句惋惜的話。

“只怪命運作弄。”

是啊，都怪命運作弄，他才成了他。

而她，始終與他無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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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藝瀾在醫院輸液的時候，程世淩一直坐在其身旁守候。她幾度睡著，他堅持最後終還是抵不住困意睡著了。

流藝瀾醒來看到他沈睡的模樣，默默抽掉針，踮起腳尖往病房外走。房間裏太壓抑，她想出去走走。

現在雖處於民國時期，但不得不說鹿城的統領者很有能力，難怪能與明城並排頂都。

鹿城的人不但熱情好客，周圍的環境除了醫院這些公用場所，其它地方都保持了原有古風的特色。

既古色古香，又現代簡約。

她找一個空椅坐下來。

轉眼間，重生已快兩年，都有樂樂了。

都說女人有孩子後一生就完整了，她現在也算是擁有完整人生的人。

想到昏迷之前發瘋的程世淩，那明亮的眼神變得暗淡。

從前那個沒情商一根筋的程世淩，說話時總惹得人哭笑不得，他那時給人的感覺向來舒服陽光。

而現在…

在他身邊，讓她覺得壓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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